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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的书法

时间:2016-05-03   作者:管继平  【转载】       阅读

 鲁迅先生的字大概是我们这辈人最熟悉的文人书法了。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笔者那时才七、八岁的年纪吧,就清晰地记得有一次父亲从文具店里买回一幅鲁迅书法的印刷品,即著名的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。父亲将它挂在墙上,顿时陋室生辉。我那时也识不了几个字,但那幅书法中最后一个“牛”字的竖笔写下来时有一弯曲,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,记得当时还问了父亲,父亲解释说:“这最后的一弯,就好比是牛的尾巴一样。”

  如今,从文字学的角度看,当时父亲的解释未必正确,但从此却开启了我关注并爱好书法的兴趣,那一问也可算是笔者认识鲁迅书法的发轫之问。

  或许有许多人未将鲁迅归于书法家之列,然只要说起“文人书法”,稍懂一点的都知道,鲁迅是最具代表性的了。鲁迅的字笔力沉稳,自然古雅,结体内敛而不张扬,线条含蓄而有风致,即便是略长篇的书稿尺牍,也照样是首尾一致,形神不散。深厚的学养于不经意间,已洋溢在字里行间了。所以,赏读鲁迅书法,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,书卷气已经扑面而来。就好比盐溶于水,虽有味而无形。

 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,鲁迅书法非常时髦。国内的许多报刊题头,各大文化馆、电影院以及学校等,均喜集鲁迅字体放大制成招牌,一时“鲁迅体”和“郭体”一样,风靡全国。好在鲁迅书法结体紧密,线条厚实而稳扎,所以放大之后精神宛在,仍无涣散之态。然而作为以文人个性见长的性情书法,被运用得太滥终究不是好事,尤其是不讲道理地单一抽出来作毫无生命的硬性组合,这似乎也违背了文人书法以欣赏书卷气和性情为第一要义的宗旨。所幸那时还没有发明电脑字库,要不将鲁迅字也输入电脑,那可真成悲剧一桩了。

  许多人读鲁迅杂文,见他笔锋犀利,一身傲骨,对“怨敌”“一个都不宽恕”,误以为他的性格只是刚烈严肃有余,轻松温情不足。其实恰恰相反,鲁迅倒是一个非常多情而具有幽默感的宽厚长者,如果这种感觉我们在他的杂文中未能体会,那在他的笔墨间却能轻易地看出来。读鲁迅先生的书法,你总能觉得有一种脉脉的温情,沉着隽永,意味深长。这其实和他幽默智慧的文人性情大有关联。
鲁迅一生留下了大量的墨迹存稿,其中书法作品形式的则相当少,这类墨迹以鲁迅定居上海的十年里最为丰赡,大多是应友人之求或朋友之间诗联的唱和之作。鲁迅先生无意作书家,虽然他在书法艺术上有着极高的修养识见和水准,但他对自己的字并不看重,他较欣赏的倒是弘一法师乃至好友陈师曾和乔大壮的书法。他曾托日本好友内山君“乞得弘一上人书一纸”;他的第一本译著《域外小说集》,即请陈师曾为之封面题签;而北京“老虎尾巴”书房内的一副“望崦嵫而勿迫,恐鹈之先鸣”的对联,则是请当时才二十出头的乔大壮书写,可见对这些朋友之推重。而遇上自己真正的好友向他求字,虽也在所不惜,然却相当低调。如1935年当他的晚辈朋友杨霁云求字时,他回信写道:“前嘱作书,顷始写就,拙劣如故,视之汗颜。但亦只能姑且寄奉,所谓塞责焉耳。……”

  熟悉鲁迅先生的读者都知道,身为文学巨匠的鲁迅,其实他的艺术兴趣相当广泛。除读书写作外,于金石书画、汉画像石、古钱币、古砖砚、木刻版画等方面的收藏皆有所嗜。尤其是在金石碑拓的研究和收藏上,鲁迅先生更是不计工本、不遗余力。他早年在日本时,即从章太炎先生听文字学;刚到北京教育部做佥事时,生活沉寂得很,每天下班则躲进书屋长时间地抄写古碑,并热衷于搜寻碑帖拓片,不断地描摹整理。从1913年一直到1936年8月临终前两个月,仅据《鲁迅日记》中所列历年“书帐”作粗略统计,他持续所搜集的金石拓本(包括汉画像石拓片)总数已达5800张之多!所以,鲁迅先生对书法、美术有着极高的鉴赏力,对篆、隶、章草等各种书体,均可熟练掌握。难怪他曾对友人表示“字不好”,但“写出来的字没什么毛病”,显示出他在文字学上的相当自信。所以他有时书兴浓时,时常会将一两个篆隶意的字掺杂于行书之中,浑然一体,趣味横生。

  1961年前,为纪念鲁迅先生诞辰80周年而出版《鲁迅诗稿》(影印本),郭沫若在三百来字的序言中有几句精辟的评语:“鲁迅先生亦无心作书家,所遗手迹,自成风格。融冶篆隶于一炉,听任心腕之交应,朴质而不拘挛,洒脱而有法度。远逾宋唐,直攀魏晋。世人宝之,非因人而贵也。”(顺便说一句,此文现已收入“笔会”六十年文粹《一个甲子的风雨人情》。)有这样几句话压卷,我前面说的那些,大概都是废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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